朱小蓀:「和我一起保護溫哥華」
October 16th, 2007 by 桔子警長的一天:瞭解前一晚溫哥華發生的大小案件;處理警局事務;接受媒體採訪;開會以及會見各個社區的代表;參加慈善活動;發表講話……10月3日,溫哥華新任警察局長朱小蓀的一天從參與溫哥華太陽報的raise a reader活動開始,第二件事就是接受《加中時報》的獨家專訪。
印章 刻下中文名字
「我有一個印章!」朱小蓀收回他馬上要遞到我手中的名片,丟下迷惑不解的我,興高采烈地回到辦公桌旁,一邊打開抽屜,一邊解釋:「我不會寫中國字,但我有一個印章。這樣我的名片上就有我的中文名字啦!」
果然,重新遞過來的名片上多了「朱小蓀警察局長」七個字,不是傳統印章的樣子,而是工整的黑體字。
對於自己不會寫漢字,不會講普通話或者是廣東話,他一個勁兒地跟我們抱歉。「我現在還會埋怨我媽,她當初教我說普通話就好了。」朱小蓀說他知道之前大部分華裔移民都說廣東話,可隨著大陸移民越來越多,普通話漸成氣候,連蘇利文市長都開始學習說普通話了。可朱小蓀不會。他還因此而出過醜,讓他至今想起來都小有尷尬。一次,朱小蓀抓到了一個說廣東話的罪犯,完全不懂英文。為難之下,朱小蓀只好去請教一位白人警察。他反而因為在香港工作多年而會講流利的廣東話。
沒辦法,成長的環境使然。三歲就隨父母來到加拿大的他,「爸爸媽媽互相講普通話,爸爸跟我說英文,媽媽跟我說上海話。對!我會說上海話啊……」
同行的攝影師來自寧波,說自己雖然不會講,但能聽得懂。「是嗎?其實我的上海話也說的也不好,這樣講你能聽懂嗎?」看到攝影師點了點頭,他眼神中小有興奮。
關於名字,我還有一個問題:「是James還是Jim?」
就像是中國人常用的小名,親近的人常常會叫Susan為Sue,James為Jim,但很少有人會把「小名」印在名片上。
「是James。」他回答我,「我出生在中國,叫小蓀。到了加拿大,我的法定名字就叫James。但是我爸爸叫我Jim,所以我用Jim。」
原來如此。所以,下次你走進溫哥華警察局的大門,看到電梯門口上方他的名牌:James S. Chu,你不必像我一樣,以為自己記錯了警長的名字。
性格 源於中國血統
這不是我第一次見朱小蓀。幸虧如此,短短30分鐘的訪問過程,我甚至不需要暖場就可以進入主題。「我知道自己升職當然開心啦,可真的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。」在朱小蓀眼裡,升職只是工作的調動,是事業上的進步,是一個會讓自己和家人開心的事——總之,他沒想到,這個本以為只和他自己相關的事情,讓整個華裔社區都為之歡欣鼓舞。「每個人都比我還要激動一百倍!」
第一天,中文電台電視台有關他擢升的消息鋪天蓋地;第二天,他的照片就出現在各個中文報紙的頭版頭條。「甚至有一些年紀很大的人來找我,他們握著我的手,告訴我他們的父母曾經還在加拿大交人頭稅,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一個華裔成為警長!」這些激動和驕傲的情緒感染著朱小蓀,也讓他感受到自己所承擔的期待和責任。「我也為自己能夠成為第一個華裔的警長而自豪,」眉眼彎彎的他轉而嚴肅,「但我不能只做華裔的警長,我是溫哥華的警長,每個社區都應該享有最好的警察服務。」
相比上任警長Jamie Graham有些豪放有些不羈的個性,朱小蓀說自己更加溫和。是的,或許是中國的血統賦予了他一些中國的特色。就像印章上的黑體字,工整。幾次見面,他都是一副和善的面孔,笑起來稍有靦腆,有些見到陌生人的拘謹,說話得體適度。沒有我想像中標準警長的叱詫風雲,也沒有不苟言笑,反而更像個和藹可親的輔導員。正如他對自己的評價:「我更希望用勸導的方式解決問題。」
但這也絕不是那種中國傳統的謹小慎微。他有自己的自信,相信自己的性格和方式也能成就一個優秀的警長,「I will do a good job.」
滅罪 重在防患未然
中國古話說「新官上任三把火」,朱小蓀自然也有自己的工作重點。其中之一,就是近期備受關注的黑幫問題。自8月以來,大溫地區相繼發生兩起餐館槍殺案,一起雙重謀殺,加之發生在蘭裡兩所學校門口的有目標追殺,所有這些追根溯源,都是黑幫惹的禍。市民們人心惶惶之餘,不禁要問:針對黑幫,警方做了什麼?
朱小蓀表示,目前警方有兩個小組負責打擊黑幫犯罪活動——綜合黑幫調查小組(Integrated Gang Task Force)和軍火武器調查小組(Firearms Interdiction Team)。前者成立於2005年4月,當時主要針對印裔黑幫組織進行調查。而現在,包括低陸平原各個城市的警員加入這個小組,密切關注和調查低陸平原各個幫派的犯罪活動。後者由黑幫罪案組、緊急應對組和巡警共同組成,針對在溫哥華市中心的可疑車輛和個人進行調查。「兩者都集中在預防黑幫罪案的發生,對黑幫起到威嚇的作用。」
朱小蓀提到本周公佈的策略,警方會協助把黑幫分子趕出市中心的酒吧。「這是個非常好的措施。」朱小蓀說。酒吧的工作人員對大部分黑幫成員都很熟悉,而不熟悉的,軍火武器調查小組的人員也會在巡邏過程中發現他們。「主要還是一種對罪案的嚇阻作用,知道警方今晚見過他們後,大部分人都不會再去滋事。」
除此之外,朱小蓀還格外關注癮君子的累犯。溫哥華癮君子多是眾所周知的,在毒癮的作用下,他們或偷或搶,就是為了弄點錢再去買毒品。這無疑造就了不少的慣犯,而他們就成了維持溫哥華犯罪率的重要因素。「我們在街上抓到的罪犯,十之八九都是警方熟悉的人物。你能相信嗎?我們曾經抓到一個罪犯,已經被判罪高達90次了,可還可以在街頭自由行動!」
他目前一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遊說聯邦的法律制定者,希望能夠有更嚴苛的法律,「能讓這些犯罪分子得到應有的懲罰,在監獄裡多呆一陣子。」朱小蓀說街上少一個慣犯,就能為降低犯罪率做不少的貢獻,可要實現這些,同時也需要好的司法系統與之配合。
表率 激勵華裔加入
儘管警隊一再做宣傳,而且也的確需要更多講普通話的年輕人加入警隊,但華裔移民一向對警察這個職業不怎麼傾心。朱小蓀希望作為華裔警長的自己,能夠給更多華裔青年一點激勵。「華裔社區為我能夠成為警長而高興驕傲,希望也有更多年輕人願意加入警隊,和我一起保護這個城市。」
朱小蓀認為警察是個高尚而神聖的職業,「做警察不僅僅是一份工作,而是一個calling,一種召喚。」19歲那年,朱小蓀還在西門菲沙大學讀商業管理。一個很偶然的機會,他在電台裡聽到這樣的廣告:「你想當警察嗎?你只需要填寫一份申請表格……」
這就是他從警的開始,他說,那並不是一時的衝動。他和所有的男孩子一樣,從小就有一個當警察的夢想,只是他把這個夢想變成了現實。直到今天,他從未後悔這個選擇。他說警察就是在幫助別人的過程中獲得成就感,是一份回報率很高的事業。當然,回報不僅僅是心理上的滿足感,物質上也有不錯的收穫,朱小蓀不忘「利誘」:「溫市警官的年薪起點為4萬5,000元,入職五年後將升至7萬元年薪。」
上個月,溫哥華警隊有8位新警員宣誓入伍,但仍有15個職位招不到合適人選。有人因此說,溫哥華警隊是大溫地區勞動力短缺的最大受害者之一。也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,朱小蓀和他的同事們在招募新人的方式上也算費勁心機,投合時下年輕人的興趣愛好。你不會想到,一個城市的警察局會以「虛擬人生」網絡遊戲平台上舉辦招募說明會,希望從中吸引熟悉電腦和網絡科技的人才。然而,溫哥華警局這麼做了。你不會想到,一個城市的警察局會利用目前世界上最流行的網站Facebook作為宣傳工具。然而,溫哥華警局還是這麼做了。「每個年輕人都有自己的facebook。」朱小蓀說,「我們把一些優秀年輕警員的資料放在Facebook上,年輕人在瀏覽網站的過程中會找到自己的role model,進而對警隊產生興趣。」
採訪顯然超過了30分鐘,工作人員提醒我們朱小蓀接下來還有一個採訪。但他仍然好脾氣地配合我們拍照,一會兒站在這裡,一會兒站在那裡,一會兒望向窗外,一會兒對著照相機微笑……